邦妮和克莱德将登陆9月7日的U.T.S.U.年度Clubs Day

大概只有克莱德能看出邦妮用兴奋掩饰的紧张。

她推着两个大箱子,背着包,手中的登机牌也还没有来得及扔掉。她装作驾轻就熟,实则如履薄冰地通过了海关的层层盘问。行李车驶出机场时,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下天——蓝得似假的。她站在原地,闭上眼,怀念了一下小时候所熟悉的天空。

她明白,这里是多伦多,加拿大,不是中国,不是世上任何的别处。一旦踏入,没有回头路。她只有一个人;她要找到组织,必须要先找到克莱德。她不知道他在哪里,她只知道他的代号叫克莱德,但这必然不是真名。

而关于克莱德的传说,太多了。

他是在五年前崭露头角的。五年之中,他做到了太多的事。听说,他与宝洁、Roots等的CEO一拍即合,在短时间内成功筹办了企业家论坛,共同探讨就业和创业;他与Bay Street上的先生们相谈甚欢,邀请他们在多大做了一场又一场的职业研讨会;他在每年的新年之时与音乐家们相聚,共同为贫困地区的儿童筹款;他谋划了易中天在多大的唯一一场演讲,陪着易先生游尼亚加拉大瀑布,甚至还用一个冷笑话将易先生逗得乐不可支。

他也知道,校园里到底有哪些秘密通道,China Town的哪间餐厅送外卖,手机Plan怎样才最优惠,多伦多哪里好玩……总之,他竟然像是无所不能。

邦妮想快点见到他,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,比如,他到底讲了一个怎样的冷笑话给易先生。

这未免有些难度。她走完了St. George偌大的校园,驻足过安大略湖边,晃荡过Eaton Centre。每晚回家时,她都会回过头去看一眼远处伫立的CN Tower。它发出璀璨的光,也仅仅是调低了一点星夜的明度。她试着与每一个人交谈、对他们微笑,感受他们的善良和友好,可是她知道,他们都不是克莱德。

克莱德其实一直都在。他看着邦妮在超市里挑拣,知道她的脑海里正在进行乘以6.5的运算;看着她因为问别人How are you却得到了I’m good而不是I’m fine的回答而惊讶地皱眉;看着她从公共汽车后门下车习惯性地等门自己开。他看着她迷路,游荡,探险;看着她笑,或者在小小的摄像头面前忍住不哭。

她终要独立,终要成长。他所要做的,不过是投送给她一个信封而已。他相信她会明白。

大信封是和邦妮的银行寄给她的第一封信一起到的。她拆开来,抽出一本杂志。一张信笺掉了出来,上面不过两三行字而已。

10 a.m. - 2 p.m., Wednesday, September 7, 2011
Hart House Circle, University of Toronto

她就知道,克莱德会来找她。他会带她去她从没去过的地方,结交还未相遇的朋友,思考从未思考过的问题,见识未曾见过的风景,发掘尚未知晓的可能性。

这种可能性关乎理想,关乎爱情,关乎人生,关乎所有,关乎一个崭新的她自己。

克莱德不叫克莱德;他将自己的真名署在了她面前的这本杂志上。

《多大中文》。

她翻开来,像是翻开了一部四年、任由她挥洒的华彩乐章。